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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长著作:《每天拥抱死亡》-<我成了铁匠院长1>
院长著作:《每天拥抱死亡》-<我成了铁匠院长1>

       沉默寡言、打了一辈子铁的陈铁匠,和我有那不完的话,他还亲切地称我为“铁匠院长”。而在其 他临终病人的心目中,我也可能是音乐指挥家、是心理医生、是.....他们需要的任何角色,是能与他们交流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春天,北京的风总是刮起来就没个完。三月的春风卷着沙土混着冬天残存的一.点寒意,在病房的玻璃窗外扯弄着已经变绿的树枝。 在三楼南面的一间病房里,新来的病人陈文章正靠在枕头上,望着窗户外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。这是当年的第三次沙尘暴了,风好大啊,就连楼下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都好像快要被刮得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头天下午,陈文章就是坐着救护车从这条路上来到医院的。陈文章知道自己得的是癌症,打了一辈子铁的他身板一直都挺硬朗,谁知道,病来得这么快。 前些日子,就算打不了铁,还能骑着三轮车送孙子去上学呢!可现在连走路都得拄着拐杖了。陈文章叹了 口气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抽了起来,抬头望窗外。

      “您好!”陈文章一回头,见护士赵君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  “陈伯伯, 想出去晒太阳啦?”小赵笑嘻嘻地问。

      “嗯。”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姑娘,陈文章轻轻点了一下头,也憨厚地笑了。

     “那我明天扶您下楼出去转好吗?今天风太大了,我怕您身体禁不住。明天,天气预报说了,是个大晴天儿,正好出去晒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 “哎,哎。”陈文章不住地点着头。

     “陈伯伯,咱该吃药了,我给您搁这儿了。您杯子里有水吗?呦,没水了,我这就给您倒。”

       赵君一边跟陈文章说着话,一边忙着给他倒水。陈文章却只是“嗯”“噢”算作回答。

     “陈伯伯,来,吃药了。” 赵君一只手拿着药盒,一只手拿着水杯走到陈文章跟前。但是陈文章好像设有听见似的,依旧笔直地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  “您该吃药了。”越君把手里的药碗伸到陈伯伯嘴边。陈文章却把身子努力往后靠了靠,紧紧地闭起了刚才还有一点笑纹的嘴,一个劲儿摇着头。

      “呦,陈伯伯,您这是怎么了?怎么不吃药啊?吃了药您才能舒服点啊!您是怕药苦吗?没事,这药不苦,外边的皮儿是甜的,不信您尝尝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不想吃。”陈文章还是在摇头。

      “不骗您,陈伯伯,真的不苦。您吃了药病才好得快,您才有劲出去遛弯儿、晒太阳不是?”

      “我不吃,我肚子痛,什么也不想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 赵君知道陈文章是胃癌,现在已经到了晚期,胃痛、恶心吃不下东西是常有的事。赵君以为陈伯伯胃痛,就说:

     “陈伯伯,您是胃里不舒服吗?那您就更应该吃药了。这个药是医生特地为您开的,又能止痛,又能治恶心,还能开胃。您吃几次就不难受了,也有胃口吃饭了,饭吃得多了身体才能恢复呀....”

        他根本听不进小赵的话,干脆连眼睛也给闭上了,深深地把头埋在枕头里。

      “陈伯伯,陈伯伯.....” 陈文章听见赵君这么喊他,却转了个身蒙上被子,背对着赵君假装睡觉,任凭赵君怎么喊都不答应。赵君看到这样,也没有什么办法,只好把药盒搁在桌上,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 没过多一会儿,大夫吴冰跟着赵君进了病房,看着背对着门躺在床上的陈伯,吴冰走到床前,俯下身子,把手搭在陈文章肩上说:

      “陈伯伯,小赵说您不舒服。您哪里不舒服?您告诉我,我给您查查。” 陈文章慢慢地翻了个身,看了一眼吴冰,很认真地说:

      “你是大夫?大夫,我想出院,我没病,我身体好着呢!你让我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  “回家,回家,咱当然要回家啊!”吴冰看着陈伯认真的样子,微微一笑,

      “但是现在可不行啊。您看,您刚才不是还跟小赵说您肚子疼吗?这证明您身子还有点小毛病。您在这儿有我们照顾您,您每天按时吃药,过不了几天,您身子就恢复了,我们才能送您回家啊。您要是实在不想吃药,我给您打一针也行,好得快着呢....”

     “你别说了,我得什么病我自己心里清楚。我这病是治不好的,你们就别哄我了,就让我死在家里吧,我也省得让孩子花冤枉钱。”

     “谁说咱陈伯伯的病治不好了?我看您这身板儿,至少能活到九十岁。咱这也不是宾馆,花不了您儿子多少钱,再怎么也是治病要紧不是?再说了,您为了儿女操心一辈子了,这也是做儿女的该做的对不对?儿子送您来咱们医院,不就是想让您身体恢复快点,健健康康,高高兴兴地回家吗?吃药吧,早吃药病就能早好,就可以早一天回家啦。”

        陈文章没说话,眼睛一闭又转过身子把背冲着吴冰和赵君,假装睡着了。他们俩又喊了几声陈伯,可是陈伯就是不答应,他俩只好退出病房。 我刚刚回到办公室,吴大夫就跟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病历,皱着眉头说:

      “昨天入院的陈文章已经是胃癌晚期,症状比较严重,但他不肯配合我们治疗,不知道什么原因,他不吃药也不接受注射,刚来就吵着要出院,说在医院花冤枉钱。是不是给他安排一下心理治疗?”

        我接过病历,翻看了一下。其实,我们医院收治过很多这样的老人,没有谁想过自己的剩余价到哪儿去了,他们大多没有多少积蓄,全得靠儿女赡养;由于年轻的时候或者是因为当兵打仗,或者是因为过度的劳累,现在身体状况都不好,老是生病住院;他们总觉得成了儿女的负担,觉得儿女为自己花那么多钱看病、住医院是一种浪费,他们心中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们中还有很多是绝症的患者,对于这样的患者,因为病情已经不可逆转,医院主要对他们采用的是“ 姑息治疗”。就是说主要通过用药和其他的一些疗法尽量减轻病人痛苦,缓解病人身体各部分的不适,尽量延缓病情的恶化。

        我们医院里给这样的病人用的药一般是一些消炎药、止疼药、帮助消化和排泄的药物。而且,几乎所有入院的老人都是在其他的常规医院接受过检查和治疗的,所以来到我们医院之后,我们一般不再为病人做不必要的检查。病人的情况都以常规医院的病历作为参考,因此医院的收费比常规医院要低很多。这样既不会给病人家属的经济上带来太大的压力,对病人来讲,又能缓解他们生理上的痛苦,生活起居也能得到很好的照料。

        即便是这样的收费标准,仍然有不少的老人因为怕花钱而不愿接受治疗。每次我听到这样的事心里总有些难过。谁不想看着老人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地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?可是疾病毕竟是客观存在的。听到吴冰跟我说陈伯的事我决定好好跟陈伯聊聊。

 

院长著作:《每天拥抱死亡》-<我成了铁匠院长1>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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